顾长宁的嘴角慢慢弯起来，看见她的眼睛在灯光底下亮了一下。

她听见她说：你终于说出来了。

然后高怀瑾往前走了一步，把顾长宁轻轻拉进了怀里。

灯光、月光、两个人拥抱的影子叠在青砖地上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
初九。

那天天是阴的，可高怀瑾还是带顾长宁出去了。

电影院门口排了不长不短的队，高怀瑾去买票，顾长宁站在旁边等，两个人的手各自插在兜里，可肩膀隔着两寸的距离挨着，谁也不往旁边挪。

电影院里暗下来的那一下，高怀瑾的心跳就乱了。

屏幕上的光闪了一下，映亮顾长宁的侧脸，又暗下去。

她坐得很规矩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电影开演前的预告片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的。

高怀瑾把手搁在扶手上，指尖离她的手背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
他觉得自己手心开始往外渗汗了，指缝里凉津津的。

他把手收回来，在裤子上蹭了一下，又放回扶手上去。

这回近了半寸。

屏幕上放了什么他根本没看。

他的余光里全是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——指节细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指尖搭在膝盖的布料上，微微蜷着，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白蝴蝶。

他想伸手过去，又觉得太刻意了。

他又把手收回来，在膝盖上放了一秒，又放回扶手。

来来回回，手心出了一层薄汗，擦在裤子上，又出了一层。

顾长宁往他这边侧了一下头，大概是电影有什么好笑的，她嘴角弯了弯。

那个弧度在高怀瑾的余光里亮了一下，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
他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，慢慢地、稳稳地，像那只手有它自己的主意。

指尖先碰到了她的手背，触到皮肤的一瞬间，凉的。

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，像被风拂过的水面。

高怀瑾的心跳在那一秒跳空了一拍，然后咚咚咚咚地砸起来。

他没有缩，手指沿着她的手背滑下去，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背。

她的手真小，整个被他的掌心拢住了。

凉意从他掌心的纹路里渗进来，像夏天从井里刚打上来的水泼在手心里。

他怕自己手心那层薄汗被她感觉到，又怕她感觉到之后会缩回去。

可她没缩。

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停着，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然后她慢慢弯了手指，指节一点一点蜷起来，扣进了他的指缝里。

高怀瑾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拎出来甩了一下，浑身的知觉都聚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

她手指扣过来的时候，他心里头什么地方轰地塌了一块，又什么地方滋地长出了一片。

说不上来是疼还是甜，像冬天的冰面上忽然开了一道缝，底下全是活水，哗哗地往外涌。

他不敢动，怕一动她就松开了。

他就那么攥着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生怕呼吸的动静传到她那边去，会让她觉得不自在。

可顾长宁没有松，她的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背，那一下蹭过去的时候，高怀瑾的喉咙紧了一瞬。

他慢慢侧过头看她。

屏幕上的光又亮了一下，落在她脸上，她嘴角还是弯着的，眼睛看着前方，可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放着，手指勾着他的手指，像一只终于落了窝的小鸟。
本章未完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